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 林良锋

话没说完。

限于篇幅，上一篇只谈及曼联炒掉滕哈赫、阿什沃思和阿莫林的各种荒唐，未涉各位更关心的问题：谁来？这比骂拉特克利夫之流一顿难度高多了。破最容易。立，才是避免再成笑柄的关键。每次一到曼联换帅，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外冒，连在曼联身败名裂之辈也跟着起哄，着实引流。从弗莱彻被内定代理一到两场比赛可知，拉特克利夫这帮人根本没想好怎么处理阿莫林的去留。纯是因为阿莫林发飙激怒钦差，才导致军机处一致敦促拉特克利夫下手。理由？阿莫林冲总监威尔科克斯发火莫名其妙，纯粹是为了苦海脱身，“那就满足他！”

古语有云：请神容易送神难。职业足坛恰恰相反。请神若是粗枝大叶，注定你很快送神。拉特克利夫在换马一事上连犯三大错误——有钱人都这样，老实了，不敢造次，拟在季末再定正式主帅。读新闻一定要在字里行间找细节。弗莱彻代理帅杖甚至未必两场（英超对伯恩利，足总杯第三轮对布莱顿），足以说明这帮老钱对换帅多么缺乏认识。他们依然在用商界的一套法则来套足坛运作，看哪个下属不顺眼，手起刀落。普通企业不至于因为部门经理被炒瘫痪，俱乐部不然。尤其你干掉的是机器唯一的推动装置。媒体一窝蜂炒作谁来接任，却对弗莱彻之后那个人是谁语焉不详。索尔斯克亚突然入画，看来是有人替他带话：“让我带半个赛季吧，任期你们随意。”这么低声下气，你就知道他绝不只是“随意”。

弗格森之后，曼联已有过4次找人收拾残局的经历，其中3人是曼联名宿，索尔斯克亚运气最好，代理期未满，就在昔日战友的烘托声中转正了。赛季结束再换？曼联也试过。穆里尼奥本来可以半道接盘，但三德子首鼠两端，耗到范加尔捧起足总杯才去卡灵顿赐绫三尺。郁金老香火冒三丈，以后谈起曼联，都要用“商业俱乐部”开腔。无论是找代理暂渡难关，还是静候意中人佳期入梦，结果都不理想。于是各路前任的人粉跳出来挖苦：“是曼联不行，不是咱们家哥哥不好，曼联的问题难道是换帅可以解决的？”且不说这近似霸王别姬的庸俗情怀多么无知和肉麻，看阿布换帅，就知道绝不是俱乐部非开膛不能解决内在弊端。一家俱乐部腑脏俱全，吃得下睡得香，找你家哥哥来作甚？

足坛换帅是生态，不是例外。皇萨仁换帅难道比曼联少吗？区别是他们基本找对人，霸业不至断片。类似弗格森这样称霸近卅载的，哪个行业都是极端例子，没有参考价值，更不能效法。说到不换，法国倒是有一家俱乐部，队史曾经几十年都是一个人说了算。还记得是谁不？知道上哪儿找他们不？

既是常态，曼联要做的就是想好现阶段要什么，谁最合适，当阶段目标完成后，又当如何？所谓长远规划，都是狗屁。职业足球讲的是成绩，有成绩有规划，成绩叠加才有王气，雄霸一方。换句话说，换帅要的是三年持续发展，理想状况是第三年一蹴而就。即使未竟全功，大盘稳定就可以追加投资。同样无冠，你想要三连亚四连亚，还是一年亚完立刻崩盘？曼联之前的失误（也许压根儿不是失误），就是混淆短期目标和长期规划，跬步未行就想千里。

不仅拉特克利夫及其前任不切实际，好高骛远，寻常你遇到“新晋”曼联球迷扎堆歪歪，也是这么个腔调：咱们为什么不考虑克洛普？瓜迪奥拉不是想走了吗？那个那个马雷斯卡刚好下课了呀？这个世界上太多意淫党，眼前做不好不愿做，一味妄想若干年之后飞黄腾达。回顾这些年走过的弯路，曼联务求找出失误根源，以为殷鉴。尽管拉特克利夫大概率做不到，作为讨论，虚拟和假设还是略有裨益。

弗格森留下等身功勋归隐，也留下一个同样功勋卓著却老化的集体。该怎么选帅？只有找一个同样地位的人接班，才能管得着这些老兵。谁？穆里尼奥。可惜，曼联，不，弗格森另有想法。错过了一次极好的交接棒机会。让穆里尼奥接班同时，吉格斯可效法瓜迪奥拉先下基层带梯队，摸清青训成色，一俟穆三年到期便能顺利上位。

范加尔第二季走得踉踉跄跄，穆里尼奥“恰好”离开切尔西，是第二次机会。可惜，三德子再次错过。穆里尼奥来了，最佳时机也过去了。此时曼联不能着急让DNA接班，经过莫、范、穆三朝，队伍散了，氛围变了，需一个能正气养身的狠人重塑规矩。最佳人选是孔蒂。孔蒂这人再不会玩双线，把曼联带回正确的轨迹绰绰有余，尤文也给出答案。曼联的钱串子依然茫然无知，觉得找大儒来念经，能把事情想明白。朗尼克从江湖回到朝堂。这哥儿们要是真有能耐，不会混到俄罗斯那种蛮荒的地界去邪修。最终，他扔下一句“开膛吧”，走了。曼联还是没明白，自己既没有一蹴而就的实力也没有聚义堂扯旗聚众的地位，买人和换帅依然是“夺冠”思路。

试想：能夺冠的人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跳你这坑？也未必，布鲁诺就这么舍身生取义。朗尼克之后，曼联跌成了欧联队，还把眼光放在拿过冠军的教练身上，太没有自知之明。从欧联区冲击欧冠区，要的是未有功名，能耐心帮你攒阵打拼的人。谁？德泽尔比、伊劳拉这种。一来他们尚有运气，二来年富力强。

最后是看人和练兵条理清晰。这种教练能不能夺冠，你一时无法确知，但你在其它队那里看到他们带队的效果。经过英超检验，没有玩砸，就可以试试。幻想齐达内、恩里克或者克洛普的人，不仅对曼联了解不多，对足球了解更少。有位英国经济学家写了本书：《英格兰为什么总是输》，谈到一条：绝大部分俱乐部不能在大赛之后跟风引援，成本高，收益浅。换帅亦然。曼联眼下要的是有眼光，有定力的年轻人带队。

衡量一位教练优劣，我有自创的三段论：立身、组队和临场，参照的是伟大领袖当年提出的德智体全面发展。曼联不能找邪修型教练，来了一味伸手要钱买人。你要着急夺冠，哪个教练不要钱？人家辛辛苦苦熬出头，不就是为了挣钱同时让履历翻新再上层楼？哪个已经拿遍冠军的人，会乐意潜心苦练，为你奠基？有过，但那是40多年前了。

成败都在看人。一个教练连球员的能力都看不透，就不该吃执教这碗饭。曼联的前任，大多死在这一点。莫耶斯想要法布雷加斯，却不知道对方根本没正眼瞧过他。埃雷拉倒是合适，可惜磨磨蹭蹭没成，最后只能找费莱尼。莫耶斯搭费莱尼，就是翻版埃弗顿，能好到哪里去？范加尔第一年买人不错，有迪马利亚、布林德、埃雷拉这个水平，第二个夏窗吃进孟菲斯、施奈德林和施魏因斯泰格等人，提拔林加德，你就知道完了。

穆里尼奥的博格巴、巴伊、桑切斯和林德勒夫，索尔斯克亚的万-比萨卡、桑乔和C罗，滕哈赫的安东尼、奥纳纳、霍伊伦和芒特，提拔加纳乔和梅努，以及阿莫林买的多尔古、舍什科，都不是来打江山的，是来给主教练抬棺的。至于临场，莫耶斯的88脚传中奈何不了富勒姆，范加尔有催眠4场0比0，穆里尼奥养了七八个大个儿却偏偏走地面绣花。最绝的还是索尔斯克亚，关系前途命运的决赛，100分钟不换人。滕哈赫用不到1.8米的利马踢中卫，阿莫林抵死不改343，都让你哭笑不得，痛不欲生。尽管曼联选帅的候选名单里出现了索斯盖特、图赫甚至还有索尔斯克亚，毕竟还有伊劳拉、格拉斯纳和德泽尔比这些人，让你觉得拉特克利夫等人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。

读者多次让我推荐一个，我却苦于一直没有确切答案，现在总算等到了：伊劳拉。伊劳拉未必能为曼联带来英超，但他能帮助曼联固本培元。以伯恩茅斯那么拮据的开销，大范围失血之后还能保持旺盛的战斗力，培养出塞梅尼奥这样的干将，伊劳拉符合我的三段论。曼联现在需要伊劳拉这样的教练恢复元气，我很有信心曼联最后不会定他。